有了这些人的描述,街巷中尚存犹疑揣测的百姓,尤其是渴望着闯荡一番事业的年轻人,不少都渐渐开始动起心来。家中唯一的嫡子命丧大泽、尸骨无存,对于淳于甫而言,无疑是近乎致命的打击,以至于听完事情始末之后,当场遽然晕厥。
鄞州的一些旧臣,曾与青灵在当年处理赋税度支时打过交道,知道这位帝姬绝非是好糊弄的主儿,尤其碰到能省钱抠门的地方,那可是必须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于是赶紧集结同僚,挑灯夜战地赶制出几套符合当地民情的高效施政方案来,将重心放在了如何通过扶持少数族裔振兴农商以增补南境赋税收入之上……按理说,看到他这般的境况,合该是解恨才对,可没由来的,青灵又觉得、他好像也挺可怜的……
成色(4)
二区
她勉力一笑,扬了扬头,对慕辰说:管他是不是幻像。我们还是赶紧找出路吧。她小心翼翼地把怀中的曦儿朝前送了送,要是真把她惹哭了,就罚你就再把她逗笑!
淳于琰一本正经地说:你擅长操控水灵,总得你先下去用海水布个结界什么的我才好跳是吧?洛尧见她眉目低垂,颊上渐有嫣红羞色蔓开,绵软甜美的唇瓣略显倔强地紧抿着,似紧张又似期待,看得他原本已经翻涌的情绪不禁再度蒸腾起来,猝不及防地将她拉入了怀中,飞快地吻了下那微微扑扇着的眼睫。
青灵听完也不觉认真起来,思索半晌,根据自己之前推行新政得出的经验,又提出了一堆的疑问,与洛尧一问一答地推敲探讨了整整半日。她记起他的修为不弱,定是看穿自己设的禁制。而眼前他这一身黑衣的装束,跟刚才卫沅身上的如出一辙。
他缓缓开了口,怕我?眼帘微垂,仿若自言自语,阿萝的女儿……确实是该怕我……纤纤斜眼瞅着青灵,哎,怎么突然想起要查我跟他的老底来了?我可告诉你啊,我和他就只是朋友!早年我在大泽惹了些事,靠他相救才脱的身,后来算是搭伙做了些生意。我做妖,可是有底线的,不管你家夫君再如何出色,我总也不可能对比我小上两千多岁的小孩有意思吧?
青灵知道他的来意,可碍于凝烟住在自己府邸、总不能把淳于琰赶了出去不让人家见面,于是接到帖子后,只得在花厅接待了他。青灵想着崇吾山中灵气充沛,打算邀淳于琰留下多住几日、以便他的伤势恢复,我如今住在华清峰的旧居,你若愿意的话也可以留在这边,住我四师兄的屋子。她抬手指了指,四师兄的故所,和我的、还有小七的,都在大殿的西面,如今五师兄暂时搬去了月峰,平时这边都没什么人走动,你不必觉得拘束。
他倏然停顿住,只觉得单单是这样的念头便足以让自己呼吸艰难、心痛欲绝,再也说不下去。他倏然停顿住,只觉得单单是这样的念头便足以让自己呼吸艰难、心痛欲绝,再也说不下去。
青灵抽出手来,一把掩住洛尧的嘴,凶巴巴地盯着他说:你这个人,还真是挺纠结的!从前那些干练从容都是装出来的是不是?你要是非得用这种思维来判断,那你怎么不说,当初若不是我父王铁了心要把我嫁给你,你早就娶了阿婧做妻子了!慕辰沉默了一瞬,喟叹道:年少时只盼望着能攀登绝顶,总觉得一旦站到了最顶峰,便能随心所欲、掌控天下,如今回想起来,那时毕竟太过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