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辰终于松开青灵,缓缓抬起头来。彤彤不知何时已飞落至一处山林的上方,伸展着羽翼、平稳地盘旋着。青灵摇了摇头,算了,你那利息太高,我怕我还不起。你要是真心想帮我,还不如传授我几招你们百里氏的发家之道!
可也是在这里,父王将案上的琉璃盏砸在了自己头上,说:你死不足惜!青灵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艰难,语毕,紧咬了下唇,又继续道:我只是觉得,既然上天给了我这样的一个身世,与其一味逃避,还不如好好把握,让自己有能力真正掌控住命运!师父,你难道认为,只要我心甘情愿地远离凌霄城,皞帝就不会插手干预我的人生吗?他疑心那么重,连茶馆里的寻常百姓都在议论,说他对我们崇吾心怀忌惮。要是我现在带着青云剑、跑去章莪山自立门户,谁知道他又会怎么想?
天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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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琰把青灵的表情尽收眼底,隔了半天才缓缓说道:之前莫南氏倒戈,是因为他们族长受了方山氏的挑唆,认定慕辰有了打压世族之心,渐渐心生芥蒂。慕辰那封调军入京的信函,牵连到好几个莫南氏的子弟,莫南岸山也只能站出来为自己洗脱嫌疑。方山氏权倾朝野,其他家族也不过是两相权衡之后,才选择放弃了慕辰。诗音是我表妹,我从小跟她一同长大,对她的性情很了解。以前的事,都是她爷爷一意所为,怪不到她头上。对慕辰,她一直心怀愧疚,想找机会当面向他解释。慕辰沉默了半晌,没有直接回答青灵的问题,而是仿佛陷入了回忆中一般的慢慢说道:我很小的时候,母后就去世了。她身边有一个从氾叶陪嫁过来的侍女,将我抚养长大。在我的心中,那位侍女,就如同我的亲身母亲一般。但那时我并不知道,她数百年里,一直为氾叶王室传递着有关朝炎的情报。后来,父王开始逐步侵吞氾叶的领土、削弱其王室在东陆的影响力。那位被我视作母亲的侍女,在我身上种下了剧毒,好借我亲近父王之际,间接将他毒杀。
他往日跟青灵说话,因顾及着身份年纪,表面上还算客气恭敬。而眼下却有了种将她命运掌控手心的优越感,难掩居高临下的得意。琰跟我北上查探时,发现关外露山周围有大片妖族幻术设置的迷障,想来必是九丘妖人的手笔,用来隐藏列阳的军力,以便躲过朝炎斥兵的探查。琰虽然看不破他们的迷障,却能估算出对方大致的兵马数,应该不在十万之下。以这样的军力,要困住守卫松懈的仙霞关,只是朝夕间的事。
青灵四下绕着走了一圈,指指点点地问了慕辰许多问题,努力辨识着以前听人提起过的山川河流。慕辰自幼便得名师教导,又曾四方游历,熟谙地理,讲起风土人物来亦是娓娓道来,听得青灵神往不已。她别过头,发起狠来,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现在,再也管不了我!
久叶嘟着嘴,跟念萤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色,悻悻地召来了自己的坐骑。还有的时候,她把自己关在房中,按照师父教授的门法,试着去操控封印在体内的青云剑。
淳于琰展开扇子摇了摇,也不正面回答,女人的心思嘛,从来就很难捉摸阿。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让我费心施一回美男计,苦兮兮换得几日宽限。说着,推门走了出去。青灵听到自己身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炸了开来,撕扯着痛楚,既让她愤怒地想要摧毁周遭的一切,又让她绝望的泫然欲泣。
阿芙的神智原本被御风幻音所困,整个人只是浑浑噩噩、毫无知觉,此刻被人大力拖拽,渐渐苏醒过来,手中攥着的斗篷滑落到地,露出被撕得破碎的衣裳下摆,肌肤上被肆虐过的伤痕随处可见。说到大王子,茹香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啊,昨晚有人见到他和莫南家的诗音小姐在一起。说是两人在湄园外的宫墙下,站着说了好长时间的话!
顿了顿,其实吧,做兄妹也挺好的,除了不能一起生儿育女,依旧可以互相关爱、互相扶持。以你现在的身份,若是肯站出来支持他,他接下来的路必然会平坦许多。她想起洛尧和纤纤说过的那些话来,黯然叹道:是不是一个人的家世背景,比她本身的品貌才情更重要?只要能帮助你们稳固权势……有没有感情什么的,根本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