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握着一面晶镜，指尖久久停留于镜面之上，似乎是想隔着千重山水、触摸镜中之人。淳于琰不燥不恼，依旧沉默地注视着凝烟的一举一动，头微微仰靠着湿润的泥壁，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眼下凝烟却有些不悦，声音冷下几分道：你同哥哥认识了许多年，怎能对他的喜好一无所知？他神情肃穆，嗓音清和，语气控制得十分得体，既未显得过度感伤，又绝无事不关己的淡漠感，措辞间，像是对方山霞夫妇间的伉俪情深很是敬慕。

凭风城里的那场屠杀，朝炎王室的宫变，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他不曾追问过，她也就不曾解释过。淳于晴听姐姐提到大哥大嫂，不禁立刻红了眼圈，嘴上却不肯认输：难道伤心就必须整日在家中以泪洗面吗？旁人越想让我们难过，我们就该活得越开心快乐，气死他们！

凝烟在一旁看得清楚，忍不住责备地扫了青灵一眼，怨她出言不经斟酌。这件事落在任何人眼里，只怕都是奇怪的很。至于他跟凝烟间有过怎样的对峙，凝烟对他们兄妹间不寻常的关系又有过怎样的揣测，青灵更是想都不敢去想。

百里誉埋首在桌案前拾掇着几本帐目，又提笔写了些批注，一面淡然答道：你想离开侯府，总得需要些障眼法，凝烟会用你的心头血制作人偶傀儡，瞒过那些禁卫。从前相处的那些点点滴滴、丝丝缕缕，又是否真的只是她的误解，只是她一厢情愿编织而出的梦景？

他一面向洛尧行礼道谢，一面又在心底暗自思索着，依着刚才世子提及御侯的口吻，似乎倒是有点讥讽父亲对帝君唯命是从的感觉。青灵趁着慕辰与官员交谈之际，扭头偷瞟向身后鱼贯尾随的宾客宗亲，目光于人群中几度逡巡，却始终没有捕捉到想看见的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