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麒麟玉牌由上古天帝坐骑的精魂炼制而成,必须依靠灵力的催化才能维持住兽形,比驾驭一般的坐骑要费劲许多。青灵心满意足地捧着海贝,边走边不停地开合着,津津有味地看着贝壳里的景致变化。
青灵沉默了片刻,蓦地一笑,从铜镜里扫了身后众人一眼,怎么一下子这么安静了?顿了顿,道:我就猜到昨晚王兄没去破阵,要是他去了,风头岂能被大泽世子全抢了去?想想就觉得丧气……青灵点头称是,心里却想着,身为帝王,平日习惯了对朝臣恩威并施、权衡牵制,管教起自家儿女来,也是打一巴掌、再赏颗甜枣。眼下他神色淡淡,全然以父亲的姿态对自己淳淳教导,仿佛那一日下令将自己打得半死的事,从未发生过……
伊人(4)
成色
洛尧的一双眼睛,时而如琉璃琥珀般清透,时而又镀着一层惑人的金色光晕,灼灼生辉、妖异惑人。有时候,青灵觉得师弟的眼里藏得有流云霞光、迷谷幻彩,所以才能那般的变幻莫测。墨阡见慕辰身份曝露已成定局,暗叹了一口气,指尖暗凝气刃,弹向青灵。
洛尧抬起眼,神色自若,我来京城这么长时间,出入饮宴聚会之际,也顺便打听了一下朝中近年大事的来龙去脉。慕辰大王子过往的那些政见,我也是知道的。可那一番恩怨痴缠,信任背叛,愧疚悔恨,谁又算得清究竟是谁欠了谁?
慕辰在观雾镇上的居所,是一座很不起眼的五房小院,简简单单的土墙木门,大门上的油漆剥落的所剩无几,显得有几分寒酸落败之像。谁也想像不到,昔日朱雀宫中无上尊贵的朝炎大王子,如今住在了这样的地方。看起来,讨论情感问题,还是女人跟女人凑在一起比较合适。当初洛尧看破自己的心事,就知道一个劲儿地说些让人泄气的话,也不费心帮忙出谋划策、分析分析赢面……
她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心事,语气有些飘忽,你母亲和你妹妹,都是贵族家的女子,又都那么好看……难怪……幽蓝的夜幕上挂着几缕近乎凝止的轻云,仿佛抛在了碧波之上的仕女的披帛。天边一弯新月,皎若银钩,弦蕴锋利。
吕将军似乎性情颇为豁达,全然不在意洛珩的嘲讽,呵呵,虽然现在还不是,等我列阳大军挥师南下,灭了朝炎,不就能与国师平分东陆了吗?咱们可都说好了,国师要的是朝炎王族的性命,而这梓州以北的领土,可都是归我们列阳。这就是你的父亲,这就是你的血脉!算尽了天下人,还偏要博一个肃清妖孽、功业万世的名声!
青灵冲阿婧挑了挑眉,上次甘渊大会的时候,父王不也让你去崇吾住了一段日子、提升修为吗?凭什么这次轮到我,就成了纵容?阿婧攥住慕晗的手臂,眸中带泪地叱道:你莫非要让王兄活活摔死在甘渊?
慕辰不愿她卷入到朝权争斗之中,这一点,他一直表达得很明确。而最近就连淳于琰也仿佛突然销声匿迹了一般,不再来找青灵、不再热切地鼓动她做些什么。只不过,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白白耗费十几年的修为,去破解一个无关生死的阵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