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辰白皙的额头上渐有汗珠凝结,眉宇间也仿佛染上了一层痛楚之色,但神情始终泰然自若,身形亦是一动未动。王后带着阿婧来探望青灵,说了许多叮嘱她好好休养之类的话。阿婧还特意送来一瓶据说是极名贵的养颜补药,让青灵记得每晚服用,以免因为神力受损而憔悴了容貌。
皞帝仿佛猜到了青灵心里的疑问,缓缓道:我与你母后成婚的那几年,恰是朝炎处境最困苦的时刻,战事连连、时局动荡。她为身份责任所累,没过上太多舒心的日子,最后还因此被妖人所害、香消玉殒。我能够理解,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也像她一样背负沉重的责任,一辈子过得不自由。顿了顿,说到底,这都是我的过错……国师也莫把我列阳的兵士想得太过不济。我们北荒的男儿,可都是暴风冰雪里磨练出来的勇士!单打独斗或许拼不过神族中的高手,但在战场上,未必就处于下风!那朝炎大王子的诡计用过了一次,难不成还敢再来一次?就算他没被自家老子弄死,我们也不会惧他……
午夜(4)
四区
黎钟垂着头,我拜入崇吾很多年后,她才入的宫。你知道,师父向来不喜欢跟官宦权贵人家有什么牵连,所以我也一直没敢提这件事……她望着慕辰,见他幽暗的瞳仁中似有波涛暗涌,看得她没由来地心头一跳。
不知何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小径僻静的一角。周围是一座山石交叠而成的石林,头顶上有芭蕉叶淡淡的清香传来。再看身后,淳于琰和凝烟不知转去了何处,早已踪影全无。青灵听了淳于琰的话,心情却愈加烦闷,低头朝灶里吹了几口气,站起身走到案前,梆梆地切起菜来。
王后冷声一笑,阿婧不过是求陛下让慕辰在宫里多住了几个月。她小时候是跟慕辰处得不错,可还不至于亲疏不分,帮到这个份上已是极限,岂能开口为他讨要兵权?再说,她要是有本事左右陛下在朝政上的决断,我也不至于为了慕晗操尽了心!黎钟浑浑噩噩地从偏殿出来,脑中思绪纷杂。兜兜转转的,走到了青灵的卧室外,心念一起,便翻窗跃了进去。
不多时,一位丫鬟模样的年轻女子来应了门,看清来人后,随即低头敛衽行礼。慕辰再度缓缓开口,你告诉我,说你希望有朝一日成为东陆最有权势的女人。顿了顿,是真心的吗?
朝中对开战一直都有所揣测,但皞帝向来心思深沉,一日未下御令,谁都不敢妄下定论。他心里堵塞着些许绵绵软软的情绪,似乎是、有很多的话想对她说。可细究起来,却又弄不清到底该说些什么。
青灵扭了下头,眼角脸颊处的泪痕被洞口的夜风吹得清凉浸骨,人也慢慢地镇静了下来。青灵掏出麒麟玉牌,念诀设了个隐身的禁制,跟源清悄悄摸去了黎钟的房间。
有了洛珩的阻扰,他无法见到母亲,最终意志消沉地回到大泽,终日闭门练功,几乎不与外界交流,跟父亲的关系更是冷到了极点,形同陌路。渐渐的,外界开始有了大泽世子体弱多病、缠绵病榻的传闻……阿婧靠着榻几,摇着绢扇,要那么高的修为做什么?打打杀杀是男人的事,女孩家瞎掺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