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正好有人送来了家丁的衣服,还打来了一盆清水,这自然是管家交代的,看来刘管家并没有忘却这个刚进门的佣人。卢韵之稍一梳洗换上那一身黑色的仆人衣,两鬓淡淡的白发加上剑眉微挑,雪白的皮肤一双如同皓月一般的眼睛,配上这一身精干的黑衣,一下子精神抖擞气质非凡起来。阿荣看傻了,他没见过如此气派的人,哪怕是自己的老爷都没有这种气质,他哪里知道卢韵之平日里都是与皇帝大臣等人交往,自然是没有一点卑躬屈膝之象。卢韵之和晁刑与杨善纷纷行礼过后众人一起朝着不远处的瓦剌境内策马而去,此刻夕阳西下,残日照在辽河上竟把这一切都染成了血的颜色,几只飞鸟这时候鸣叫着向着南方飞去,对曲方两人以及英子石玉婷无比的思念涌上了卢韵之的心头,他有感而发高喝道:寒鸦飞数点,流水绕孤村。斜阳欲落处,一望黯消魂。念完猛地一抽马匹狂奔而去,口中不停地呼喝着尽情的发泄着心头的郁闷。晁刑看到卢韵之能及时纾解心中不快也是为他高兴,带着门下弟子也跟着奔驰相随口中也大喊着好不快活。
英子站起身来替卢韵之宽衣,石玉婷则是接过卢韵之手中的玉如意,然后说道:韵之哥哥,不对不对,相公,我们早些休息吧。说着满脸通红的低下了头,卢韵之点点头,然后吹灭了烛台上的灯。韩月秋扬声喝道:别躲在树林中鬼鬼祟祟的了,叛徒们为何要反叛天地人,难道不知道我们是中正一脉吗?
校园(4)
三区
正午的阳光照耀在卢韵之的身上,暖暖的退去了冬天的一丝寒意,卢韵之已经来到这个宅院之中三个月了,再过一个多月自己就要十岁了,卢韵之抚摸着身上质地上佳的皮袄,在家的时候他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现如今自己有好衣服了,但父母却没了家也没了,这个宅院是他的家吗?自己又把这个宅院当做家了吗?他不知道,这个问题对于一个九岁的孩童来说着实有点难。皮袄的翻领有一圈兔毛翻出,白灰色的配上浅褐色的皮袄显得格外的精神好看,卢韵之本就长得很是好看,方脸剑眉肤色白皙,满脸书卷气,但是眉宇之间却透着一丝男儿本色,虽儒不愚。此时他脑中并不是感叹皮袄有多么的舒适暖和,心中却思念起了自己的父母以及曾经的那身逃荒路上的破衣装。晁刑苦笑一声:侄儿你又犯傻了,商妄这人虽然有些变态,性格很邪但是总算也是条汉子,对杜海的救命之恩一直念念不忘。当年杜海没有你现在的本事,续命之术如此厉害却也是竭尽全力救了商妄,如果杜海不死,当日围攻你们中正一脉的时候他还会痛下杀手吗?这就是于谦的狠毒之处,他不仅利用人的恶念,他还要毁灭自己和手下的私情,私情对于忠臣来说一文不值,可是完全没有私情的人还算是人吗?
慕容龙腾和慕容世家众人纷纷点头,虽然第一次卢韵之等人的到来是因为帖木儿向大明宣战,大明才派出使团的,可是石先生带领中正一脉前来却是因为担忧慕容世家的处境。最后的确如同卢韵之所言是慕容龙腾自己摆平了一切,但是中正一脉的这份恩情却永远刻在慕容世家每个人的心中。两人把骑兵的包围撕开一道缝隙后冲了出来,身后的将士也多数负伤,队伍刚冲出来一半,那伙人就补上了缺口,把剩下的人合围在里面,一时间血雨腥风惨叫声连绵不绝。方清泽放眼数着嘴里默默念着,片刻对曲向天说:只回来了九百多人。曲向天点点头说道:幸亏刚才没有救援,否则我们得全军覆灭啊。
方清泽站起身来说道:我去和那些藩人兄弟们喝几杯去了,你今天晚上只需快活畅饮,人生在世哪有这么多烦心事,这个‘好东西’给你享乐了。卢韵之还在纳闷是什么‘好东西’以为又是什么新奇玩意,却感到一个物体被方清泽推出,自己连忙伸手接住,却感到手上软绵绵,抬眼一看原来是刚才方清泽怀中的那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房间的角落里一尊黄铜灯塔下的黑影微微颤动了一下,就恢复如初了。
自从鬼巫等人把镜花意象加至最强以后,就需要分毫不差了,所以之后几天众人必须一人实验跟着一人记录前者所在的位置,七个人分成三组行动。一旦前者成功,后者就通知众人。几人必须踏住前者的脚印分毫不差的念动口诀才可出去。双足各有位置,外加这次结界的空间如此巨大,着实让几人吃了些苦头。半个时辰后,鬼巫等人回禀说已经完成,乞颜点点头然后被巴根搀扶着骑上了马匹,几个鬼巫教徒把铜镜搬进一间巷子之中,并用杂物堆起来,设置了重重障眼法,防止闲杂人等看见,却唯独不敢杂碎镜子,镜花意象未破如果镜子破裂,不仅镜子里的中正一脉永远消失了,自己也会如镜子一样破裂开来。
攻击德胜门的最好途径是要冲过北京北面的一片郊外民居,而这里早已埋伏下了中正一脉还有神机营的士兵。神机营在土木堡消失殆尽,留下的都是那些备操兵,这几个月中他们的复仇怒火在心中燃起,他们依然要证明自己是京城三大营的精锐部队,厉兵秣马只为夺回尊严。屋内那个被称作大哥人叹了口气,一改刚才冷峻的表情自言自语道:天地人中正一脉。自己苦笑一声,继续言到:家破人亡怪不得我,怪就怪这批青年才俊能力太强,我还未算到你们的藏匿之处竟然卢韵之那小子先得一步,今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别怪我心狠我是为了大明,我是为了天下,铁血忠心谁能理解呢。说完自己站起身来,打开了房门冲着门外一人喊道:把高怀给我带过来。
只见一名大臣走了出来,说道:臣有一事启奏。朱见闻微微一笑,低声说道:我没算出来先说话的是谁,原来是督察院右都御使陈溢大人。高怀捣了朱见闻一下笑道:还用算,猜也知道是他,脾气这么直的也没几个。卢韵之袖中的铁刺渐渐收了回去,卷着四人的风突然托着四人死去的身体直冲而上,强风一扭,四具已经被烧焦了的身体顿时在空中化成了粉末散碎下来,只剩下某些没烧尽的关节从空中滞留着,待到风停了与尸体的灰烬同时掉在地上,发出诡异的敲击声。
石玉婷想起卢韵之往日的种种作为,联系着刚才慕容芸菲所说的驴脾气扑哧一声乐了出来,然后抬眼望着慕容芸菲说:那我该如何办。慕容芸菲抚着石玉婷的秀发说:现在最关键的人物实际上是英子,卢韵之定会娶英子,这个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状况了,只是你能不能嫁给他也要看英子了。这种事情只能你自己出面找英子,跟她说说我觉得英子这个人倒是不错,定会帮你向韵之提起的,现在的英子说什么卢韵之都会答应的。至于你说的什么做小做大的事情,我倒觉得你多想了,你自己都说什么非他不嫁,难道还担心做小吗?卢韵之看到晁刑神情有些黯淡,于是说道:伯父,他们对我很好,是我的同脉师兄,可是你是我的亲人,孰轻孰重立刻分晓,伯父不必担心如果有天他们不容你,侄儿也会跟伯父站在一起的。晁刑眼眶有些湿润,虽然卢韵之的话很简单,可看的出来他说的真情流露是内心的想法,晁刑拍拍卢韵之的肩膀说:咱爷俩不说这些肉麻的话了,对了,这封信其实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