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吧,阿婧安抚着自己,那些无谓的担忧,只是多余罢了。她是朝炎慕婧,是东陆最尊贵的帝姬,是整个帝国中身价最高的未婚女子。从小到大,只有男子对她殷勤讨好,而没有她患得患失、妄自菲薄的道理。青灵从小身边就没有女伴,长这么大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可以跟同性倾心交谈的机会,思量一番后还是觉得好好把握,颜面自尊什么的都暂时抛诸脑后好了。
他转头欲召来坐骑,却见五弟子黎钟用折扇掩着脸,趴在狮鹫兽身边,对它附耳说着什么。虽然他对自己也不错,但那种亲切感,终究是比不过从小就承欢膝下的孩子。可奇怪的是,这个发现倒不曾让青灵觉得有任何的失落或嫉妒。也许于她而言,皞帝本就更像一个需要花心思去揣测、去讨好、去防备的敌手,而不是一个会永远无条件宠爱着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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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原本是她最擅长的伎俩。但皞帝终究不是墨阡,那些同父异母的手足也不是崇吾山上的师兄弟。他们明明是她的亲人,流着相同的血液,却又偏偏陌生的让她不敢靠近。守门的几个妖族士兵像是对他已经很熟悉了,走上前招呼道:百里公子又来了呵?
他身边的百里凝烟,却是一如往日的仙姿倾城,神情淡然冷傲,犹如暗夜中绽放的一朵百合,幽美寂寥。看来妖族也不像小七说得那么不济,人家宫内的禁卫就能驾驭坐骑嘛!来的时候偏要坐那么慢的马车……
洛尧并不曾见过朝炎慕辰,此刻不禁在心中默叹一声。朝炎皞帝和氾叶王姬的嫡子,确实,理应如此……青灵忍不住有些气闷。自从九丘一别、凌霄城重逢,这小子就一直对自己阴阳怪气、时冷时热,简直就是莫名其妙!昨天本来相处得好好的,她也颇为感激他对自己的开解陪伴,甚至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即便是将来不得已必须站到对立的一面,只要他不伤害自己,自己就永远把他当作师弟来爱护。
青灵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艰难,语毕,紧咬了下唇,又继续道:我只是觉得,既然上天给了我这样的一个身世,与其一味逃避,还不如好好把握,让自己有能力真正掌控住命运!师父,你难道认为,只要我心甘情愿地远离凌霄城,皞帝就不会插手干预我的人生吗?他疑心那么重,连茶馆里的寻常百姓都在议论,说他对我们崇吾心怀忌惮。要是我现在带着青云剑、跑去章莪山自立门户,谁知道他又会怎么想?小时候,父亲常常和哥哥争吵。争执完毕后,父亲总是唉声叹气,而哥哥则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拼了命地练功……
就好比现在皞帝攻打禺中,可以完全不顾及嫁至禺中为后的三妹的感受,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愿意毫不犹豫地牺牲掉她和她的子女。然而若是换作了他一母同胞、从小亲厚的五妹,他至少会有所顾虑,不会做得太过决绝。阿婧一向是父王面前的乖女儿,纵然心中悻悻,表面还是顺从地点着头,知道了。
阿婧抓住机会数落青灵:谁让你跟淳于琰那样的人搅到一起?还闹得满城风雨?父王斥责你的时候也不知道认错讨饶。姿态怜悯地挥了下指尖,行了,我会找机会向父王求情的。青灵捶背的动作一缓,思维却转得飞快,父王是说……方山大公子吗?
念萤是个直性子,抢过话问道:对啊,世子,你怎么会出手去帮朝炎的废王子?要是陛下因为这件事降罪侯爷怎么办?还有……青灵不安地抬头望着慕辰,生怕自己又会错了意,嘴角倔强地抿着,泄露出一丝克制着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