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心思辗转,最终还是打定主意不松口,父王,女儿不明白您的意思。难不成,我为朝炎做的事还少了吗?可是这样一样,皞帝就会疑心她早就与大泽暗有私交,再不会毫无疑虑地把维系朝炎大泽利益牵扯的重任交到她手中,而基于这种关系而获取到的权势也会随之付之东流。
安怀信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方山渊又笑意促狭地接过话去,我说安老三,你没事打听青灵帝姬干嘛?她现在可是大泽世子的人了!人家世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就凭你这嘴脸,也敢跟他抢女人?话说连我大哥想抢都没抢到,你小子,就更别痴心妄想了!身旁的青灵再度开口,语气像是平静了许多,但触着衣襟下紫玉戒指的手指暗暗攥紧了几分,小七,我一直有些想不通,你为什么……肯把你跟列阳人的交易告诉我?以你那狡诈的性情,就算笃定我不会出手搅局,对这样的事,也本是该藏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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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整个王国的兴亡去换取一个朝炎王子的性命,怎么算、都不划算。更何况,若是设局之人是洛氏舅甥,他们又如何笃定去梧桐镇的人,一定会是朝炎的王子?洛尧抬起眼帘,眸中神色蕴着一丝试探,师姐何以肯定,我向陛下提亲、是为了帮凝烟?
诗音身为世家嫡女,又因自幼丧父而比同辈的贵族少女更心智早熟些,一直都十分懂得处理各式的人际关系。如今青灵和慕辰已是公开结盟的兄妹,诗音再怎么顾及阿婧的面子,也必须以更亲密的态度来对待青灵。安怀信瞧出妹子的尴尬,生怕方山渊那小子再出言调侃,忙换了个话题问慕辰:怎么青灵帝姬没有跟殿下一同回凌霄城?
青灵抬手想放下船舱的门帘,将两人完全隔绝开来,可又觉得这样做未免太过矫情,于是退到窗边,沉默地望着湖面风光。新娘敬完酒,就由侍女服侍着退去了寝殿。慕辰则留在外殿,亲自将客人逐一送离。
洛尧缓缓开口道:玄铁矿的事,你有什么打算?我如今领有军职,出行不便,所以会让凝烟过来帮忙。青灵手指一攥,将录有密报的玉简握得粉碎,抬头望向不知何时已现于天空的一轮弯月,怅然沉默。
他想起往事,想起她在合欢树下偷看自己的模样,想起章莪峰顶互诉情长许下的诺言,想起她柔软的身躯倚在自己怀中的依恋,想起那些吻、那些含情相望,想起她的嫉妒吃醋,想起她为了他的那些奋不顾身……洛尧沉默了良久,慢慢站了起来,视线却始终垂落着。他牵了下嘴角,也对,以慕辰今时今日的地位,再不用你借婚姻造势、替他集聚力量了。
淳于琰说:你这个年纪的女子,本就该花前月下执手良人谈情说爱,可偏偏卷到了朝争权斗之中。我家中那五个姐妹,也是跟你差不多的年纪,每日打扮得光鲜亮丽地出入各种聚会,结识世家才俊,周旋其间、接受追捧。我虽然总嫌她们聒噪,却不得不承认,她们,过得十分快乐。就算将来为了家族的利益、不得不嫁给并不心仪的对象,至少,还能保留一些属于自己的美好回忆。凝烟却不退让,嫂嫂既然已经嫁入了百里家,自然是要学着帮哥哥管理内务的。侯府内的帐目度支不比朝炎国库来得复杂,嫂嫂只要肯用点心,定会很快得心应手。
她抑制住情绪,对墨阡说:等把四师兄和五师兄送回了崇吾,我会去凌霄城,把实情禀报给父王。青灵翕合了几下嘴唇,蓦然偏过了头,微微呼了口气,随即又转回来望着方山雷,眸中俨然有了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