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望天色,万里晴空与无边碧波相接,几朵悠悠而过的浮云逍遥自在,预示着今日应是个好天。青灵斜瞪着念虹,他不走,难道还要跟着我回房不成?你刚才不是一派监督主子行为规范礼数的正义模样吗?以后时间多的没地方用,就去先指正指正你家世子言行上的差池!
洛尧和凝烟遂与族中亲友、以及前来参与庆典的宾客,下了城楼,登上高大的双层彩船,随着城中百姓的船流,徐徐驶向海面。她把画着以各种姿态纠缠在一起的男女的帛画胡乱卷了几下,一时有些手忙脚乱地不得其法,最后索性施了个术法,把帛画一瞬间化作了粉末散落下去,心中暗暗懊恼,昨夜女官交给自己的时候就该用这个法子来直接毁尸灭迹,怎么会塞到了床榻的角落里……
四区(4)
2026
她今日以协理朝炎赋税的御使之名上到朝堂,和始襄晋一起站在了略靠后的位置,偷眼观察起人来倒也肆无忌惮。刚刚做了决定要望峰息心、退隐深宫,做慕辰想要的那一只笼中鸟,命运就再一次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从凌霄城跟随而来的女官胥娣,细细再叮嘱了一番青灵之后,便带着近身侍奉的随嫁宫人退了出去。婚房中剩下的两名侍女皆是大泽侯府之人,容貌娇俏可人,梳着同样样式的双髻,服饰亮丽喜庆。她俩不似朱雀宫里的人那般小心谨慎、凡事都透着恭敬,而是颇有些念虹的作派,目光顾盼有神,瞧见青灵朝她们望来,也不害羞或畏惧,反倒因为被她注意到而露出活泼的笑容来。洛尧朝前走了几步,立于亭檐下。他依旧紧紧盯着青灵,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洞悉她的内心深处,慢慢开口道:陛下说,你已经答应了?
两人虽是疑惑,但君命终不可违,青灵对慕辰微一颌首,示意他不用为自己担心,便转身跟着那侍从返回了承极殿。皞帝兴国于兵伐,一生之中也是见惯了战场厮杀的,遂拒绝了朝臣在氾叶王宫接驾的安排,吩咐他们直接在鄞州外的大军军营中等候。
青灵笑了笑,真倒是真的。可那些事,我也不大懂。就是挂个名衔罢了。而更重要的一个契机,则是慕辰最有力的拥趸与同盟,青灵帝姬,于朝夕之间、突然失去了原有的特殊地位与价值!
她的声音虽稍稍压低,却也没有刻意避开厅上诸人,因此语音刚落,百里誉与一双儿女的视线立刻投了过来。慕辰面色骤然灰白,后退几步,抬手捂住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青灵。
洛尧刚才迅速翻了一遍手中的册子,便已将其中大概内容记在了心中,此刻接过了锚绳,便将书册奉还,多谢了。慕辰三言两语的解释,并不妨碍青灵将前因后果串联到一起,终于解答了内心长久以来的疑问。
方山修奏道:臣已在大军营中为陛下设下了休憩之所。若是陛下不喜营中操练声吵杂,鄞州城内的王宫也随时可以恭迎御驾。而现在,听他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青灵心底不禁泛起了一波感触的涟漪、暖暖地蔓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