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尧姿态潇洒地飞身跃到青灵身畔，见她刚刚放下了一盏莲灯、正站起身来，遂笑道：你动作倒快。我本想赶过来提醒你，这莲花灯最不经水，一个浪头打过来便灭了，所以放之前最好用术法冰封起来。青灵道：你既然还肯叫我师姐，就证明你还记着我们的同门之情。所以我想了想，以后我也还是会继续把你当作我的师弟来爱护。我们以后，就和平相处吧！

见洛尧不答话，又继续道：你以为她能真心待你？阿婧至少还知道为父王攻伐九丘之事而负疚难过，可她呢，忙不迭地筹钱助慕辰挥军南下，心里恐怕巴不得慕辰能早点灭了九丘、在父王面前邀得大功吧？还有慕辰，他若是有心借你和青灵的联姻为自己造势，又怎会娶了安家小姐？依我看，他俩一早就把你当作了弃子，一旦利用完就随时抛掉。历经险境，青灵的身体自是疲惫不堪，眼皮也愈加沉重的几乎难以撑开，然而体内焰魄挤压出的痛楚让她无法安宁，只能靠着洞壁，沉默地忍受着。

皞帝知晓方山雷从小就有扬名沙场的志向，如今废了条手臂、心愿终是无从实现，又联想起自己的儿子浩倡，锐利的目光不觉和缓了几分，问道：你今日随父入宫，也是为了慕辰的事？氾叶灭国、亲人沦为阶下囚，不论再怎么有心理准备，终究还是会有些愧疚的。

两人的心里都记得那日方山修弹劾慕辰急功好利、致使朝廷损失惨重之事，彼此沉默了片刻。余下几人，各自找了一处静坐，或怔然出神、或仰头研究浮雕图案，谁也不跟谁说话。秋芷、夕雾和念萤都不是多话之人，倒也无妨。然而念虹却是个话痨子，几番想开口议论些什么，却都被念萤用眼神制止住了。

卫沅迟疑了一瞬，以逆罪被诛连的犯人……都是必死之人，必定是会吃些苦头的。牢里那些手段，殿下也是知道的。属下怕被人看出破绽，只敢留了件斗篷给他的妹子遮身。洛尧和念萤回到栾城时，驿馆中早已人去楼空，一点痕迹和线索也没留下。

她也明白，方山雷如今敢于把话问出口，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放弃的准备。他扭头去看青灵，见她青丝垂落，神情中尚余着先前挣扎之际的几分仓皇失措，微垂的眸间有晶莹水汽氤氲，一手捏着金钗，一手不经意地攥住了胸前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