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之中,她一身雪色衣裙飘飘若仙,如烟如雾,衬得整个人越发冰肌莹彻、玉颊朱唇。越过人群,两人的视线怔忡地汇合一瞬,随即淳于琰勾出浅笑、恭谦地遥行一礼,凝烟则神色清冷地移开了目光,仿若未见,然而微咬着的唇线却终究无端泄露了心事。你问我,对你是否再无一点的信任,她微蹙着眉,幽幽开口,那我现在问你,你这几日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青灵想起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的那场争执,还有他因为自己被皞帝罚回封邑之事,不觉稍有些赧颜,迟疑了一瞬后,开口道:慕辰知道你来凌霄城了吗?皞帝不置可否,锐利的目光在青灵面色轻扫而过,略有不悦地说:我们父女大半年未见,你一见面,就打算一个劲儿质问你父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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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板起面孔,目光冷锐地盯着念虹,我跟大泽世子的婚事,是陛下亲自颁布诏书宣布的。任何人,若是对此有疑虑,便是罔顾朝炎皞帝的旨意!你家世子都不敢质疑之事,你又胆敢拿出来逼问我?但他并不知道,在来凌霄城之前,那两人曾以怎样的方式相处过,又曾立下过怎样的山盟海誓。
青灵指着车外,本来想说,我不要你护卫赶紧给我下车,可转念又记起皞帝交代自己监视洛尧行踪一事,只得把话咽了回去。他想起往事,想起她在合欢树下偷看自己的模样,想起章莪峰顶互诉情长许下的诺言,想起她柔软的身躯倚在自己怀中的依恋,想起那些吻、那些含情相望,想起她的嫉妒吃醋,想起她为了他的那些奋不顾身……
末了,她抬头看着方山雷,方山公子可曾想过,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又何必非要耗费人力财力地追根究底,平白让自己想起往事、徒增伤悲?说到底,这件事也只能怪慕晗的一时冲动,不是吗?皞帝想起前段日子方山王后让人来报,说青灵跟淳于琰出入京城酒楼,喝得大醉不说、还偏被百里世子给撞见,双方似乎有过几句口角之争。再联想至青灵前次所言的九丘妖孽之语,心中渐渐有了推断。
方山修也在一旁沉声道:欺君罔上,乃是死罪。陛下在此,谁也莫想遮掩事实!凝烟端坐案后,吃饭的样子同她父兄一样的赏心悦目,举箸抬筷、饮水咀嚼皆是动作文雅。听到父亲问话,她放下筷子,从念虹手中接过丝帕擦了擦嘴,方才缓慢淡然地答道:我听人说,哥哥这两天都住在了潇湘阁。
方山修像是正说到了什么紧要部分、神色微显得有些激动,扭头瞧见青灵步入殿中,停顿了片刻,继续对皞帝奏道:若非大王子急功好利,岂会有这样巨大的损失?原本凭我们的军力,拿下禺中只是迟早的事,又何必急于一时?表面上,慕辰依旧一如从前的温和淡雅,对诗音急切的解释和歉意都予以了客气的接受。
二人站在臣列最靠前的位置,皆身着质地精美的暗纹锦衣。年长者戴着象征御侯身份的嵌金发冠,气质儒雅、神情温和。年少者则以玉簪束发,身姿潇洒随意、容颜绝世俊美。但他并不知道,在来凌霄城之前,那两人曾以怎样的方式相处过,又曾立下过怎样的山盟海誓。
三百多年前沧离大战之后,九丘战败,而朝炎也是元气大伤。皞帝与当时的九丘王洛玚订下停战约定,承诺彼此不再互侵。而作为条件,九丘国师洛珩必须被禁足于九丘境内,终身不得外出。青灵还咳喘着,却挣扎着扶着石壁撑起身来,因为愕然明亮的光线而微微眯起的双眸中、闪烁着不可置信,慕……咳……辰,你怎么……咳、咳……